——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冯跃家风问题剖析
曾经的冯跃踏实诚恳,为群众排忧解难,是信访先进工作者。这样一位先进典型,却因放松自我要求、放纵家人越界,栽倒在亲手酿成的不良家风上。冯跃的腐化堕落,让人痛心,更让人警醒。
自我膨胀,带妻子结识老板
对领导干部来说,家风连着作风,家风失之毫厘,作风就可能谬以千里。冯跃自己和家庭的双重悲剧,就是从他的一念之差和家风窟窿开始的。
冯跃刚从潼南县(现潼南区)调到重庆市信访办时,工作非常努力,每天加班加点为群众排忧解难,回到家还坚持看书学习。他的努力和成长也得到组织认可,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但是面对荣誉,冯跃开始沾沾自喜、自我膨胀,沉浸于荣誉带来的光环之中,享受着“成为身边亲戚朋友羡慕的对象”的感觉。
2003年,冯跃被提拔为重庆市信访办副主任。走上领导岗位的他没有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甚至以前的标准也保持不住了,开始自视甚高,觉得信访办与其他部门相比只是个“清水衙门”,认为“自己思想上、能力上都是很强的,受到了冷落”。慢慢地,他开始放松学习,为群众服务的意识少了,谋取物质享受和私利的想法多了;与人民群众的接触少了,和商人老板的往来多了。一种名为联络乡情、实则商人老板周旋其间“攀关系”“找资源”的老乡圈,进人冯跃生活。
冯跃抖起了小机灵:何不带着同样来自潼南县、同为公职人员的妻子李某一起参加,一来可以为关系攀附遮上情感面纱,二来也能在性格强势的妻子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此后,冯跃每参加老乡聚会必带着李某,他的商人朋友也都成了妻子的朋友。后来对冯家影响颇深的私企老板王某某,正是在老乡聚会上与冯跃夫妻结识。
商人逐利是天性。王某某在与冯跃夫妻的交往中,不断地向他们灌输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的价值理念和生活方式,为以后的“合作”清障铺路。他反复“规劝”冯跃夫妇,要想办法从“清水衙门”的信访办调到实权部门去,自己在经济实力上比他们强,需要用钱随时说。他还经常请冯跃夫妻到大酒店吃饭、消费,鞍前马后送礼、帮忙,让他们体验权力的快感。
原本就有些爱慕虚荣、攀比好胜的妻子李某,首先倒在了“糖衣炮弹”之下。李某与王某某走得越近,对金钱和物质的欲望也就越为强烈。看着大字不识的王某某赚着大把的钞票,一家人出国旅游、购物,买名牌手表、服饰、包包,开豪车,出入高档商场、酒店,刷卡消费很是潇洒,李某由羡慕转而认同、追逐,她开始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发誓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在精于计算的商人面前,何来只赚不赔的生意?当冯跃还在自欺欺人,打着带夫人一起渔利的小算盘时,却不知道家风败坏、家破人散的恶果已经种下。
教子无方,竟不知儿子吸毒
领导干部既是党和国家事业的排头兵,往往也是家中的顶梁柱,严以治家既是家庭责任,更是硬性要求。然而作为党员领导干部的冯跃,对妻子的变化不去管也不愿管,甚至对她的越界举动言听计从。
妻子李某在老乡圈里八面玲珑,利用冯跃职务影响,通过帮老板拉关系、“打招呼”、办事情,收取好处。在冯跃的纵容默许下,李某从占别人小便宜开始,收土特产,收小红包,金额越来越大、生活纸醉金迷。冯跃升任市信访办副主任、步入副厅级岗位后,李某开始活跃于当地的“太太圈”。重庆某县原国土局干部通过商人王某某找到李某,李某受其请托,通过向该县县委书记妻子“打招呼”,帮其解决了职务调动,同时收取“回报”。2009年,商人王某某因涉嫌赌博罪被公安机关“打黑”专案组抓获,因担心王某某供出与自己之间的不正当利益往来,李某竟胆大包天,直接去看守所打探情况。
对妻子的这些越界之举,冯跃不仅知情而且默许纵容、百依百顺,甚至连自己的职务调动都要请妻子拍板。冯跃调任市国资委副主任后,市里曾让他考虑回信访办担任主任,冯跃第一反应是征求妻子意见,得知妻子希望他去企业挣钱、不赞成其回去后,马上回绝了到信访办任职的组织安排。
对儿子冯某,冯跃也是撒手不管,全权交由妻子李某“管教”。李某对儿子就一个字——宠。办案人员发现,冯家一整面墙的书架,没有一本书,摆的都是价格不菲的限量版玩具。冯某从小成绩一般,靠着找关系、搞特权上中学,花钱出国留学。听说冯某在学校里很受女同学欢迎,李某笑得合不拢嘴,在她看来,这就是儿子优秀的证明。
物质富养、精神贫养,只铺路、不教育,长大后的冯某集家庭的歪风邪气于一身。冯某留学回来后,冯跃先后两次给他安排在国企工作。可冯某眼高手低、吃不了苦,没几天不打一下招呼就甩手不干了。在妻子的鼓动下,冯跃开始利用职权帮儿子做生意,谁承想,冯某最后连利用老爸关系做生意都懒得做,整天沉溺于吃喝玩乐、声色犬马,甚至嗑药吸毒。
冯某的小家庭也同样“继承”了冯家的歪风邪气。夫妻俩一个看貌、一个图钱,冯某婚后恶习难改,照样花天酒地;冯某媳妇家全家齐上阵,挖空心思利用冯跃的权力谋取私利。对儿子和亲家的所作所为,冯跃妻子李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向冯跃隐瞒儿子吸毒的问题。
在冯跃的失管失教下,一家人追名逐利、各为已谋、家不像家。冯跃父子之间交流极少、隔阂极深,往往开口就是吵架。妻子李某居中调和,趁机打着儿子的名头,鼓动冯跃搞权钱交易。直到落马前,冯跃才知道儿子吸毒的事,第一次打了孩子一巴掌。然而多年失管失教下来,无论是孩子还是整个家风,早已成为脱缰野马,再难管束。
贪欲无度,与妻子商人组成“共腐圈”
领导干部如果治家不严、家风不正,对亲属子女利用自身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放任自流、听之任之,不正家风反过来必然影响自身作风,加速自己的腐化变质。人歪风邪气之家,久而不闻其臭,冯跃自己身上就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开始不信马列信鬼神、不听组织听谣言:为求仕途晋升,专门找“风水大师”测算、指点;为打探所谓“内幕”,专门请人从境外购买反动杂志。他背离组织、攀比老板:晋升愿望落空后,对组织心存埋怨;忘了党员干部的身份,对比私企老板,认为自己应有更高收入,“如果组织不给那就自己挣”。他逃避监管、为所欲为:到重庆能投集团任职后,对市国资委的监管置之不理;在集团搞“家天下”,容不得不同意见。
当妻子李某帮着商人王某某给他吹“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把钱拿到手,心里才踏实”“养老需要钱”等“枕边歪风”时,冯跃的防线已经彻底坍塌。他开始主动参与其中,与李某、王某某组成了“共腐圈”:在重庆南岸弹子石CBD联建项目中,三人共同谋划,以王某某企业的名义与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私下合作,在不出资的情况下收取项目利润,由王某某出面找该房地产公司负责人兑现好处费1000多万元;在能投集团与某咖啡公司的业务中,由王某某公司与该公司负责人交易,以签订虚假合同、由企业负责人赔付履约保证金的形式收受贿赂3030万元;等等。
冯跃被免职前,妻子李某俨然成了能投集团的“二皇帝”,不仅染指集团业务,而且公然干预执纪工作。2016年6月,能投集团纪委向冯跃报告对重庆能投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黄某某违纪线索的核实情况,经李某主动问询,冯跃违规全盘告知。因黄某某曾对李某提出的违规要求未落实到位,引发李某不满,李某遂要求能投集团对黄某某严肃查处,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从2014年2月冯跃任能投集团一把手,到2017年8月被免职,短短3年多时间,他置党中央三令五申于不顾,顶风违纪违法,非法获利4000余万元,其行为之疯狂令人发指、其思想之堕落令人叹息。
当审查调查组工作人员领着冯跃学习时,刚开始冯跃还觉得自己爱党爱国,“大德”“公德”都没问题,只是在“私德”上,没有管好枕边人。何其可笑!腐化堕落本身就是对党不忠、以权徇私,当他带着家人与商人勾肩搭背、纵容默许家中歪风时,就已经站到了党和人民的对立面。
家风不正,必有余殃。2018年5月,冯跃和妻子李某在同一天双双接受审查调查。12月28日,冯跃夫妻同日受审,冯跃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妻子李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儿子冯某更令人寒心。冯某得知父母被留置后,躲到了四川成都,审查调查组工作人员通过公安机关找到冯某取证时,他还在酒店嗑药吸毒、花天酒地,已经全然把父母抛诸脑后,随即,冯某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冯跃落马不久,儿媳即提出与冯某离婚。亲家也与冯家断绝关系,携款偷渡出境,后回国投案自首。
“既害了我自己,又害了家人,严重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和重托....”家人离心离德、家庭分崩离析——人生大悲不过如此,何苦执迷枉费心机。冯跃的清醒和忏悔来得太迟了。